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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这碗?”
“你只吃了一筷子,看我爸我妈回来吃不吃,都不吃的话,拿楼下倒泔水桶。”
“你再说泔水桶试试!”湖明煦把碗移回来,指了指面,“里面的番茄我碎的,葱我洗的,你凭什么处置它?”
其实,他是忽然想起来,他们两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,但胡梨一直挺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,小时候是有保姆,大了钟点工包杂务,夏姨包厨房,这八成是她第一次下厨?
想着她第一次下厨是做给他吃,他就跟六月里吃了根雪糕,十二月里灌了碗热豆浆似的,心里除了痛快就是痛快。
他勾勾唇,跟护犊子似的,把面碗又挪近一寸,还拿一条手臂横在桌上,仿佛回护,而后吸溜吸溜开始吃面。一开始难以入口的面竟然越吃越上头,越吃越觉得与众不同。
他吃面原本从不喝汤,到最后,不但把面吃光,还拿起勺子舀了好几口面汤,舀到勺子碰在碗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舀到他抬起头,迎面撞上两道探照灯般的目光。
胡梨吃东西慢,哪怕两人的面是四六分,湖明煦吃完一整碗,她还只吃到一半。
她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面,旋即慢悠悠地问了一句:“还要吗?”
这句话问得真诚,湖明煦不晓得自己的脸红没红,烫倒是有点烫,他忍不住轻咳一声,而后硬着嗓音道:“所以说,这碗面充分验证了一个道理——肚子饿了的时候,吃什么都觉得好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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